性同意完整指南：如何确认、表达与尊重边界

什么是性同意？你需要知道的一切

最基本来说，同意就是同意参与性活动。可是……

这里面其实还有很多细节。下面这篇深入文章会讲清楚：性同意是什么、为什么它很重要，以及怎样表达和接受同意，才能让你和伴侣都拥有真正想要、也更愉快的亲密体验。你可能会发现，“性同意”这个话题比想象中细腻得多。

为什么同意很重要？

在讲同意是什么之前，我们先说说它为什么重要。很多人以为自己懂性同意，但事实未必如此。如果大家真的都懂，为什么同一次经历之后，一个人觉得自己被侵犯了，另一个人却完全没意识到问题？

又为什么有研究者发现，只要不使用“性侵”或“强奸”这样的词，有些男性会承认自己曾经有过强迫、施压，或其他没有得到同意的性行为 [ 1 ]？

原因在于，我们在性教育上，尤其是在性同意教育上，常常太缺乏、太不完整。

更让人沮丧的是，很多人得到的关于“同意”的信息不仅少，有时还不准确，而且来得太晚。比如，如果到了青少年阶段才开始教同意，其中一些人可能已经遭遇过性侵。这也意味着，有些年轻人可能已经侵犯过别人 [ 2 ]。

如果我们想避免这些事发生，就需要从更小的时候开始教人们理解同意，即使他们还不会主动问：“什么是同意？”

当然，就算你只是心态年轻，或者已经遇到过一些你宁愿避开的情况，又或者你觉得自己对同意已经很懂了，继续了解同意依然会有帮助。

事实上，关于性，我们永远都有更多可以学习的东西。

接下来，就让我们把性同意这件事讲清楚。

什么是性同意？

最基本来说，同意就是同意参与性活动。但是，同意非常依赖具体情境，包括地点、参与的人、具体做什么，以及各种会让一个人在某个时刻更愿意或更不愿意同意的因素。

比如，你没有避孕、也拿不到安全套时，可能不会同意阴道性交。你也许喜欢肛交，但肚子胀的时候不想做。因为有浪漫连接，你可能愿意和某个伴侣接吻，但不愿意和更随意的性伴侣这样做。还有一些情况会让人无法在法律上同意性行为，下面会讲到。

同意永远应该是自愿给出的。真正的同意是自由的，也就是说，伴侣知道自己如果不想发生任何形式的性行为，可以说“不”。如果一个人觉得自己不能拒绝性，即使心里并不愿意，也可能会答应。这种情况下，同意并不是自由、诚实给出的，性也很难让双方都享受。

事实上，当强迫、操控、施压，包括身体上的压力介入时，它就变成了性侵。换一种说法：不存在“没有同意的性”。那就是侵害。

同意可以撤回。因为性同意应该是自由给出的，所以它也可以在任何时候被撤销或收回 [ 3 ]。如果你想等一等、暂停、换一种方式，或停止任何性行为，这永远是你的权利。

如果你的伴侣提出同样的要求，那就是在撤回同意。不管当时感觉多好、你们多投入、你离高潮多近，在伴侣撤回同意之后继续，都是性侵。

你的伴侣会感到不安全，也很难再信任你。性暴力还可能影响一个人未来每一段性关系，甚至每一段可能发展为性关系的关系，哪怕这件事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很小。

什么时候需要性同意？

每个人都有权在每一次性接触和每一种性活动中给出同意，或不给出同意，包括色情聊天。也正因为如此，未经同意发送私密部位照片才会成为问题：它们是在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发出的。

同意不会自动涵盖所有性活动。当然，现实中我们常常会默认同意可以延伸到更远。为了谨慎起见，你不应该把“同意某一件事”理解成“也同意做其他任何事”。一个人可能同意接吻、热吻、脱衣服，或不插入的亲密接触，但这并不代表她想要性交。

每一次都需要同意。认为某人曾经同意做某件事，以后也一定会再同意，这同样是错误的。事情并不总是这样。

你有权因为“以前做过一次”而仍然不想再做。你也可能只是在某个具体情境下不想做。比如你觉得有点胀气或肠胃不太舒服，所以即使过去尝试过并且喜欢肛交，甚至经常做，那天也不想做。

婚姻和长期关系里也需要同意。更复杂的是，社会常常默认长期关系或稳定恋爱关系里已经存在同意。这可能带来麻烦，所以越早说清楚越好。即使你已经结婚，你仍然有权说“不”。你的身体永远属于你，谁可以接近它，由你决定。

当然，即使和熟悉的人在一起，你也不一定每次、每个活动都愿意同意。稳定伴侣之间可能不会每次都明确询问或表达同意，但在做任何假设之前，最好确认你们是在同一页上。

比如，你可以告诉伴侣：“你想亲我的时候可以亲我。”这样就允许对方不必每次接吻前都询问同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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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说不，就等于同意吗？

一个人沉默，或者没有反抗，并不代表她同意 [ 4 ]。

遗憾的是，很多人会无视伴侣的意愿，把没有说“不”当作同意。这是一种相当自私的性行为方式。

有时候，人们会僵住，因为他们想说“不”，却觉得自己不能说。一个人想拒绝却没有说“不”，可能有很多原因，包括：

• 害怕身体受到伤害
• 不想伤害对方感情
• 觉得自己“欠”对方性
• 担心名声和社会地位
• 之前说过“不”，但已经被无视
• 对亲近之人的威胁
• 自尊感低，想被喜欢
• 不知道怎么说“不”，也不知道怎么离开现场
• 身体进入战斗、逃跑或僵住反应
• 操控、勒索，或其他会影响一个人生活的威胁
• 曾经经历过性暴力 [ 5 ]

当存在权力差异时。上面很多原因都涉及两个人之间权力大小的差异，即使这种差异只是被感知到的。比如，男性通常在身体力量上强于女性。在工作或学校中有权威地位的人，也在那个环境里拥有权力，所以员工和学生可能不愿意因为说“不”而冒职业或学业风险。

有时，人们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些权力差异；也有些人如果想和自己有权力优势的人发生性关系，会故意忽视这些差异。所以，意识到自己可能对别人拥有某种权力，并明确表示你想要的是自由给出的同意，而不是被迫的同意，非常重要。

这就是为什么，比起寻找“没有说不”，更重要的是得到那个明确的“愿意”。

什么是热情同意？

有些“同意”可能看起来很勉强、很冷淡，甚至带着抗拒，这会造成很多混乱。所以很多人强调“热情同意”。热情同意能清楚说明，参与其中的每个人都想进行这项性活动，也能降低事后后悔的风险。

你可以把热情同意理解成“当然想！”而不是“好吧……”或“那行吧”。

默认情况下，热情同意也是自由给出的，所以它同时满足了好几个关键条件。

理想世界里，所有同意都应该是热情的。但现实并不总是这样。比如伴侣有性欲，而你可做可不做，或者你有点累，你的“同意”听起来可能更像“可以呀”，因为你在乎伴侣，也在乎这段关系。

当然，你永远有权说“不”，你的伴侣也可以随时退后一步，之后再尝试。或者，对方可以建议换一种活动，比如你看着对方自慰、互相自慰，或抚摸对方的身体。毕竟，性并不是非黑即白、非做到底不可。

你甚至可能在看到伴侣进入性状态后改变主意。有时欲望不是一开始就出现，而是在开始之后才慢慢跟上，于是你发现自己其实也想要。

像这样的情况，你可以也应该提前和伴侣聊一聊，确保你们彼此理解。

什么是知情同意？

知情同意的意思是，伴侣清楚自己正在同意什么。这也是为什么，针对具体活动清楚地询问同意非常重要。

不过，如果一个人无法理解你的意思，那她就没有能力给出同意。某些受伤或残障状态下的人，可能无法给出同意。

上面这些内容可以用一些组织，比如 Planned Parenthood 使用的缩写 FRIES 来概括 [ 6 ]。

FRIES 代表：

• 自由给出
• 可以撤回
• 知情
• 热情
• 具体

如果你向伴侣寻求并接受的性同意，以及你自己给出的同意，都涵盖了这些要点，那么基本可以比较放心：没有人会后悔，而且希望每个人都能享受其中。

如何询问同意

有些人会反感“询问和表达同意”这件事，因为他们觉得这“不性感”或“破坏气氛”。也有人曾经提出同意请求时，伴侣反应不好，所以感到挫败。不过，同意是必要的。幸运的是，同意也可以很性感，甚至能给当下的气氛加分。

事实上，有些你在调情脏话里说的话，本身就可以是在询问同意。想象用合适的语气，带着性感的坏笑，或贴在伴侣耳边低声说：

• 你想不想……？
• 我可以对你做X吗？
• 你想试试吗？
• 告诉我你想做什么。
• 准备好了吗？

你会注意到，这些询问同意的例子都发生在行动之前。它们给了伴侣拒绝的机会。不过，有时候你也会想在过程中确认伴侣是否仍然愿意。这时可以试试：

• 这样舒服吗？
• 你喜欢这样吗？
• 你还好吗？
• 你想让我调整什么吗？
• 你想继续这样，还是换点别的？
• 我要不要慢一点？

询问同意一开始可能会有点尴尬，但时间久了会越来越自然。无论你做什么，都必须尊重伴侣的回答。如果对方不同意，不要强推、摆脸色、争辩、阴阳怪气，或因为对方行使拒绝权而惩罚对方。

留意伴侣的身体语言。她是不是身体僵硬？是不是在躲开你？是不是异常沉默？请再次确认她是否真的想和你发生性互动。只要有任何疑问，询问并确认伴侣同意就是你的责任 [ 7 ]。

有时候，加上一句“如果你不想，我们可以不做”或“今晚不做爱也没关系”，能让伴侣放心：她有权拒绝你，而不必担心伤害你的感情。

另一方面，如果对方把你拉近、身体贴向你、发出呻吟，或用其他方式表达欲望和快感，她可能只是有点不好意思把想要的事说出口，或者有点紧张，哪怕她其实很想扑向你。

如果你的伴侣对和你亲热很有热情，也足够舒服到能表达，那就好好享受。你甚至可以请伴侣示范她想让你做什么，把你的手或身体其他部位移动到她想要的位置。对于在床上不太会开口的人，这会很有帮助。

开始之前先问。用语言询问同意，比直接开始某个动作要好得多。直接开始可能会让人僵住，尤其是当你的身体力量比对方更强时。

如何表达同意

大多数情况下，同意某个性感活动比询问同意容易得多。简单一句“好”就可以。当然，你也可以换成“我喜欢这样”之类的说法。表达同意还可以这样说：

• 听起来很棒。
• 来吧。
• 还等什么？
• 你猜到我心里去了。
• 我想试试这个。

某些同意本身也是对活动的请求，比如：“我喜欢你……的时候。”

你的回应也可以说明你的同意范围到哪里。比如你可以说：“我们可以热吻，但你的手只能放在我衣服外面。”

或者你可以告诉伴侣：“我想性交，但前提是你要用安全套。”像“隔着内裤互相摩擦”这样的表达，也是在对一个具体活动给出同意。

如果你正在做的事感觉很好，并且你想表达持续同意，可以说：

• 我们可以多做一点这个吗？
• 我想继续这样。
• 这样好舒服。
• 不要停。
• 继续。

到目前为止，我们主要讲的是用语言表达同意。不过，你也可以选择非语言方式，比如照着伴侣提出的请求去做。点头或竖大拇指也可以，尤其是当你的嘴被堵住，或正忙着做别的事时。

向伴侣靠近，或把对方拉近，也可以表达同意。把对方的手放到你希望被触碰的位置，同样可以。

当你不想同意时

“不”本身就是一句完整的话。只要有人要求你做任何让你不舒服的事，你只需要说这个就够了。

不过，你也许想换一种说法，或用稍微温和一点的方式回应。同样，你有几个选择。

• 抱歉，我觉得不行。
• 这个我不太感兴趣。
• 我今晚不太想做爱。

你也可以提出替代活动。比如，“我现在不想给你口交，但我愿意用手帮你”，这样就能通过提出另一种选择，温柔地拒绝某个活动。

希望你永远不会处在一个让你觉得说“不”不安全的情境里。我们始终建议你在不想同意时说“不”。不过，如果你觉得不安全，我们也理解你用借口离开现场。

我们也希望你永远不会遇到有人无视你的情况。但如果真的发生了，你可以做任何必要的事，让对方明白你的意思，并让自己脱离那个情境，不管是大喊、身体反抗，甚至朝对方身上尿尿。

当一个人无法给出同意时

确实有些时候，同意的问题会更黑白分明，尤其是对寻求同意的人来说。如果一个人喝醉了、嗑药后处于兴奋状态、睡着了或失去意识，她就不能在法律上给出同意。除非并且只有在这个人清醒且警觉时，明确同意过你可以在这种状态下和她发生性行为，否则你不应该进行任何性活动。

比如，你可能可以接受每天同床共枕的伴侣用口交把你叫醒。或者你们两个人可能都觉得嗑药或喝醉后做爱没什么大不了。但在同样的状态下，你很可能并不希望一个陌生人趁机占你便宜。而且，任何人都不应该为了让别人同意性行为，故意改变对方的精神状态。

最后，还有一种人无法同意性行为的情况：对方没有达到法定同意年龄。当达到法定年龄的人和未成年人发生性行为时，即使未成年人同意了，也会被视为法定强奸，因为法律不承认这种同意具有法律约束力 [ 8 ]。如果未成年人的父母/监护人或执法机关追究，这可能导致审判，并留下性犯罪者记录。

BDSM中的同意

大多数玩 kink 的人都很熟悉同意。毕竟，这些人有时会和伴侣使用 BDSM 契约，即使只是为了某一次场景。

不管怎么看，同意在 BDSM 关系和场景中都极其重要。

它重要到被包含在许多 kink 实践者认可的三种常见安全理念里。

安全、理智、合意。也许最知名的 BDSM 安全缩写是 SSC，代表 safe、sane、consensual。它强调在理智状态下，双方同意的互动。不过，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 SSC。

知晓风险的合意 kink。RACK 代表 risk-aware consensual kink。它的出现，是因为有些人觉得 SSC 没有承认 BDSM 和 kink 中固有的风险。无论你多努力避免，仍然可能有人受伤。因此，所有参与者在同意某个活动之前，都必须了解其中风险。

个人责任、知情、合意 kink。最后是 PRICK，代表 personal responsibility, informed, consensual kink。PRICK 强调，各方在同意 kink 时，都要意识到自己有责任保持安全、充分知情。

了解更多：SSC、RACK、PRICK 解释与实用指南。

安全词

安全词常用于 BDSM 中，用来告诉伴侣你现在的状态和感受。如果出了问题，或者需要停止、暂停玩法，伴侣可以使用安全词。这样一来，安全词就是在撤回同意。

虽然不那么常见，但安全词也可以用来表达同意。在经典的红绿灯系统里，伴侣可以说“红灯”来停止玩法；如果想暂停，或不希望活动变得更强烈，可以说“黄灯”。“绿灯”通常用于中途确认。

使用词语沟通，是常见的 BDSM 规则之一。

安全词会在玩法开始前讨论，通常也会和界限一起讨论。

界限

界限是 kink 实践者用来尽量防止伤害风险发生的东西。界限本质上就是同意问题。

硬界限是完全不能碰的事，你完全不同意。软界限则是你可能会在某些情况下考虑，或需要慢慢适应的事。做接近这些界限的事，被称为推动界限。有些人不同意任何人推动自己的界限，除非对方是经过确认、值得信任的伴侣。

尊重你的伴侣不会越过硬界限，即使对方是有意在边缘试探，也不会越过去；也不会以可能带来负面影响的方式越过软界限。

这些安全预防措施是 BDSM D/s 关系中的重要部分，也解释了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在向别人臣服、甚至可能接受疼痛时仍然感到舒服。

读到这里，你应该已经明白什么是性同意，以及如何表达或询问同意，才能把性冒险里的混乱拿掉，只留下乐趣和享受。

更轻松地每次高潮：方法在这里

我想跟你讲讲我的朋友 Karen。

有一天，Karen 来找我。她情绪几乎崩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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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他们亲密时，Karen 都在假装高潮。原来，她在性生活中无法达到高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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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这个过程分享给了 Karen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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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月后我们又见面……

她一直说个不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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